
指尖还留着刚泡的胎菊茶的温意,抬眼就撞见了那只停在水边枝桠上的山雀。此刻是入夏后的第七个黄昏,湖面上的风裹着芦苇的潮气,把天边的橘色揉成半透明的纱。
我特意选了离栈道远些的石墩坐,连背包都懒得打开,就这么靠着树干发呆。以前总怕独处时显得空落落,今天却连手机都按了静音,连风掀动书页的声音都不想听见。那只雀鸟站在离我不过五米的枝桠上,喙尖沾着一点刚啄来的草絮,羽毛在落日里泛着暖棕的光。它没怕我,甚至歪头看了我两秒,又低头理了理翅根的绒毛。
湖面上的波纹拍着岸边的碎石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远处的钓客收了竿,栈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整个湖湾只剩我和这只雀鸟,还有漫过来的暮色。我数着它啄理羽毛的次数,数着风把云推过落日的速度,突然觉得时间慢得像被拉长的糖丝。
太阳沉得更快了,那只雀鸟终于振翅飞进了芦苇丛里,没留下半点声响。我摸出包里的保温杯喝了口温茶,没有不舍,只觉得这几十分钟的安静,够把白天攒下的浮躁都揉进风里。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我才起身拍了拍裤脚的草屑,沿着栈道慢慢往回走,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