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相机的对焦环拧到了第三档,画面里的细枝开始变得清晰。
那只眼镜叶猴就挂在离镜头不足三米的细枝上,浅灰绒毛在夏阳下泛着绒绒的柔光。我没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怕惊走这个刚停下歇脚的小家伙。
它的眼周围着一圈淡白的毛边,像沾了细碎白霜的轮廓,正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树干。前爪搭在枝桠上,指节的细毛都能看清,它忽然抬了抬右前爪,指尖慢悠悠蹭过耳后的绒毛,慢得能数清每一下挪动的幅度。
林间只有蝉鸣和远处溪水流过的轻响,它却像完全没听见似的,又低下头,用鼻尖碰了碰枝桠上一朵指甲盖大的小黄花。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夏露,我凑着镜头才看清那露珠的形状,圆滚滚的像小玻璃珠。
中途有两个游客从步道走过,脚步放得很轻,也没敢惊扰它。等他们走远后,那只叶猴才又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把尾巴绕在了旁边的细枝上。
我蹲了快二十分钟,没见它挪动半米远,只是偶尔换个姿势搭搭尾巴,或是用舌尖舔了舔前爪的指缝。没有戏剧性的互动,没有刻意的拟人桥段,就是隔着镜头的两个生命,各自守着这片夏林的静。
后来把照片导出来时,才发现它肩头上沾了一片碎碎的嫩叶,颜色比它的绒毛深了几分。原来自然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壮阔的奇遇,是蹲下来、慢下来,用耐心接住的那些没被留意的细微瞬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