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最后一点橘色霞光擦过木栅栏时,听见了翅膀轻蹭木杆的细碎声响。抬眼就看见那只麻雀,正稳稳停在栅栏最顶端的横木上,灰褐色的羽毛沾了点落日的余温,连翅膀上的细碎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它没叫,就那么垂着小脑袋,好像在数栅栏缝里漏出来的草叶。
我本来是躲在檐下歇脚的,今早刚整理好的竹篮还放在脚边,装着半篮刚掐的车前草。刚才还在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些草晒成干,结果被这只麻雀勾了注意力。兜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,连推送消息的震动都没响过,整个天地好像就剩我和它,还有慢慢沉下去的暮色。
没敢动,就那么站着看了快二十分钟。它偶尔歪一下圆溜溜的小脑袋,黑亮的眼睛好像也在瞟我,却没半点怕生的样子。直到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褪成灰蓝,它才扑棱了两下翅膀,擦着我的头顶飞进了旁边的梧桐林。栅栏上还留着一根沾了细绒毛的断枝,风一吹,那点绒毛打着旋儿飘进了暮色里。
这种时刻说不上有多特别,就是不用赶时间,不用盘算手里的杂事,不用应付谁的消息,就只是陪着这只小麻雀,等天彻底暗下来。风卷着稻草的香气擦过耳边,连蝉鸣都淡了,只剩远处稻田里的细碎虫声,和自己的呼吸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