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腐叶被风卷得打了个旋,秋晨的林子里,除了风声就只剩自己的呼吸。原本只是想躲开连日的琐碎,找个没人的地方发会儿呆,没成想在背阴的土坡上,撞见了一丛红菇。伞盖红得像揉成的绒球,菌柄白净,稳稳扎在覆着青苔的腐土里,每一朵都沾着昨夜的露,碰一下就颤巍巍晃。
太阳刚把林隙撕开一道光缝,碎金似的光斑落在红菇上,也落在我摊开的手心里。没有旁人的叮嘱,没有未读的消息,就这么蹲着,看露水滴进腐土,看蚂蚁慢悠悠爬过菌盖,时间慢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线。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惊飞了停在菌褶上的小飞虫,也生怕惊碎这满林的安静。
没打算捡太多,就摘了三朵最完整的,放进随身带的粗布包里。等站起身时腿已经麻得厉害,拍了拍裤脚的泥土,却舍不得马上离开。风卷着几片黄枫落在肩头,我伸手接住,指尖沾到了一点松针的香。这时候才觉出,独处从来不是冷清,是把攒了好久的紧绷,一点点揉进这林野的风里。
等太阳再升高些,光线把林子照得更亮,我才提着布包往山下走。身后的林子里又恢复了原本的静,只有我刚才蹲过的那片土坡,还留着一点沾着露的红,和属于秋晨的软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