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暮春最后一缕甜香,蹭过青灰瓦檐时,带出一阵极轻的扑棱声。
我靠着廊柱没动,不想惊飞这只停在檐下横梁上的黑菲比。它的羽毛是深黑带点棕褐的光泽,胸口那撮软毛沾着傍晚的微光,不像林间的野鸟那样机警,只是歪着圆脑袋,用细尖的喙慢慢啄理翅尖的绒毛。
此刻是晨昏交界的时刻,日光还没褪尽最后一点暖,空气里飘着田埂边油菜花的余味。廊下挂着的竹编灯笼还没点亮,浸在软乎乎的光里。周遭静得很,只有远处的蛙鸣偶尔撞过来,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这只小鸟细微的啄羽声响,连风都放慢了脚步,怕扰了这片刻的安宁。
从前总以为独处要找个没人的地方,关起门来才叫清净。今天才明白,所谓独处从来不是隔绝人群,而是能在任何时刻,放下心里的杂念,和眼前的小生命共享一段没有目的的时光。不用刻意搭话,不用勉强找话题,就这么看着它理完羽毛,歪头看向远处的田埂,也挺好。
没多会儿,大概十来分钟,它扑棱着翅膀飞向了远处的灌丛,翅膀带起的风蹭过我的脸颊,软乎乎的。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我摸了摸廊柱,还留着白日晒过的温度。刚才那片刻的时光,像藏在口袋里的一颗糖,甜得安静,又让人记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