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盯着这张微距照片看了好一会儿,浅绿的草叶脉络都能看清,那只蟹蛛的细腿搭在叶尖,背甲上的白斑闪着细碎的光。忽然就冒出来很久以前跟着奶奶去后山采野菊的午后。
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初秋,山脚下的野菊开得漫山遍野,我攥着个竹编的小篮子,蹲在坡地上揪狗尾草。忽然就看见草茎上趴着只小蜘蛛,八只腿张得开开的,像个缩小版的小螃蟹,正歪着头盯着一朵飞过来的小蚜虫。那时候我还怕虫,却不知道怎么挪不开脚,就那么蹲在那儿看了十几分钟,直到奶奶喊我别耽误了采菊的时辰,才恋恋不舍地挪开步子,连篮子里的狗尾草都忘了揪。
后来想起那个午后,总觉得那只小蜘蛛和照片里的蟹蛛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当然也知道不可能隔着十几年的光阴还能遇上同一只,只是那天山风裹着野菊的香气,奶奶的竹杖敲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,还有草叶蹭在裤脚的痒意,这些细碎的细节,居然能在这张微距照片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
现在再看这只蟹蛛,它安安静静待在草叶上,好像还在等着猎物上门。不必觉得它模样吓人,它不过是在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,就像当年那个蹲在坡地上看虫的小丫头,也不过是在偷闲享受片刻的安静罢了。那些藏在童年里的细碎片段,从来都不会真的消失,只是等着某个相似的瞬间,就会慢悠悠地从记忆里钻出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