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湿凉的湖风钻过衣领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块岸滩坐了快一个小时。没带多余的物件,就靠着半丛枯黄的芦苇歇着,鞋尖沾了点岸边被太阳晒过又浸了水汽的细沙。
水面上的动静很轻,野鸭子们排着松散的队伍从芦苇荡的豁口钻出来,橙红的喙尖点着灰蓝的湖面,划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。它们不慌不忙,偶尔有一只扑棱两下翅膀,带起的水珠在落日的余晖里闪了闪,又落回水里。
没有游客的喧闹,也没有远处公路的车声,连风都慢了半拍。天已经沉到山背后,剩下的天光把湖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粉,连远处的云都被裹成了软乎乎的绒团。我把背包垫在腰后,索性把眼睛闭上,只留着耳朵听水鸟划水的轻响,还有风卷着草叶擦过耳边的声音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再睁开眼时,天色已经暗了些,水面的光影变成了深灰,只剩几只最后游的野鸭子还留着浅淡的轮廓。它们慢慢往芦苇荡的方向飘,像是把这片刻的安静也一起带了进去。我摸出兜里的手机,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才发现连电量都没掉多少——刚才的时间里,连手机都像是被这湖边的暮色染慢了节奏。
原来所谓的独处,不是刻意躲开人群,只是找一个能让自己沉下来的地方。不用拍照片发动态,不用赶行程打卡,就安安静静坐着,看水鸟游过湖面,看天色慢慢暗下去,就能把攒了好几天的浮躁都揉进湖水里,跟着波纹一起慢慢散开。
等我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的时候,最后几只野鸭子已经钻进了芦苇荡,只剩湖面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涟漪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水草香,这次没再钻衣领,而是轻轻裹住了我的肩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