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半尺厚的枫香落叶往上走,每一步都压出细碎的窸窣声。本来是跟着行程赶在日落前到观景台,转过一道窄窄的崖壁拐角时,脚步却不自觉顿住了。
崖壁斜斜搭着一块被磨得发亮的平整石板,旁边靠着一只磨得起了毛的帆布背包,银灰色的金属水壶斜靠在枯树桩边,连搭在背包肩带上的藏青色冲锋衣,都带着晒过秋阳的暖乎乎的味道。远处的山峦层叠着铺展开来,从近旁的墨绿,晕成半山腰的橘红,再到山顶浅金棕的晕影,连风都慢了下来,卷着几片黄栌叶飘到脚边,打了个旋儿才贴着落叶滑走。
我蹲下来碰了碰那只水壶的外壁,还留着淡淡的体温余温,想来旅人刚放下没多久,大概是去旁边的溪涧接山泉水喝了。崖壁上垂着几枝野葡萄藤,挂着几串已经熟透的紫黑色小果子,风一吹就晃了晃,影子落在石板上,晃出细碎的晃动。
没有特意停下来等谁,也没打算在这里多逗留,只是站了四五分钟的功夫,就已经把刚才赶路的紧绷感松了大半。直到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才赶紧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落叶,继续往观景台的方向走。回头再看那片秋林,已经被远处的山影遮了半片,只剩石板和树桩还留在拐角的阴影里,像留了一个没打招呼的小落脚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