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时,裤脚蹭过了田埂边的枯褐枯草。那片草是去年剩下的,叶边已经脆得一碰就碎,带着晒了一整个秋冬的旧气息。
旁边的老柳枝斜斜探过来,表皮褪成了深褐,布满细碎的裂纹和经年虫咬的凹痕,不像新枝那样带着水润的光泽,倒像是把好几年的春阳秋雨都刻在了上面。枝桠上还留着几串残旧的柔荑花序,浅黄的花萼已经发皱,是上个春天留下的痕迹。
一只黄黑相间的野蜜蜂停在残花上,翅膀沾了点浅黄的花粉,起落间碰落了几束杨絮。杨絮飘得慢,软乎乎的顺着风飘向远处的牧场,像把这刻的时光揉成了细碎的白。
以前外婆家的坡地也有这样的老柳,每到清明前后,杨絮飘得满院都是。那时候总攥着个玻璃罐追着飘絮跑,后来罐子被我摔在门槛边,碎成了几块,就再也没攒过那样的闲心。如今看着这旧枝和飞絮,忽然就想起那时候的风,也是这样慢的。
不远处的草坡上,有只奶猫蜷在旧草堆里打盹,尾巴尖偶尔晃一下,没有声响,像把去年的暖又轻轻衔了过来。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,只是静静站着,任杨絮落在肩头,任蜜蜂在旧枝间转着圈,把旧时光的影子,又轻轻描了一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