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举稳,这只灰雀就偏头看了我一眼。
刚才蹲在院角的草窠边,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发紧,就怕喘气太重惊走它,盯着这檐下的横梁看了快三分钟。风卷着巷口的桐花碎瓣蹭过我的裤脚,它倒是半点不怕,尖喙啄着横梁缝隙里漏的草籽,脑袋一点一点的,连颈侧的灰绒毛都跟着晃。
刚才还听见隔壁阿婆喊孙子回家吃饭,巷口有放学的小孩跑过的脚步声,没想到它就安安静静待在那儿,连爪子抓着横梁的力道都轻得像没用力。
我没敢动,只指尖搭在快门键上,等它再把身子转过来一点,刚好能框进檐角漏下来的夕阳光斑里。这时候连路过的三轮车铃铛声都远了,只剩它啄草籽的轻响,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。
按下快门的瞬间,它刚好抬了抬头,黑亮的眼睛对着镜头的方向,好像在说“好了吗”。屏幕里的画面比预想中还软,灰雀的羽毛沾了点细碎的阳光,连背景里的草叶都显得温温吞吞的。
之前总觉得拍野生鸟儿得往郊外跑,要找那种没人的林子才行,这次倒好,没特意找什么僻静地方,就在自家院外的檐下,等了一会儿就撞见这样的小惊喜。风又吹过来了,这次它没动,只是歪了歪脑袋,把刚才啄过的草籽蹭到另一边,好像在跟我打个小招呼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