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里裹着的香,比闹钟先叫醒了我。 披了件薄外套推开院门,晨露的凉就蹭过了脚踝。园子里的花刚醒过来,白的粉的花瓣上都沾着细碎的光,连草叶都举着小水珠晃悠。
是只粉蝶,停在刚绽开的绣线菊花瓣上。它的翅膀带着浅粉的晕,翅尖的黑斑纹像画上去的细边,连停驻的姿态都轻得怕碰碎花瓣上的晨露。背景里的其他花草都晕成了软乎乎的散景,只有这朵花和这只蝶,清清楚楚地落在眼前,像是特意为这半刻独处摆的小景。
我靠着篱笆站了许久,没拿手机,也没想着要做早饭或是收拾院子。风卷着草叶的气吹过来,混着花蜜的甜,连平时总在脑子里打转的工作琐事,都跟着晨雾散了大半。没有催促,没有声响,只有蝶翅偶尔微动的细碎动静,和自己的呼吸声。
巷口卖早点的梆子声飘过来,又远又软,像是隔着一层薄纱。那只粉蝶终于抖了抖翅膀,顺着花茎往上飞了半寸,又停在了另一朵粉白的花上。阳光慢慢往上爬,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地贴在篱笆上,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居然带着一点淡淡的笑。
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鞋尖沾了两滴晨露,凉丝丝的。手里还攥着刚才掉在石桌上的半片绣线菊的花瓣,花香还留在指尖。原来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用特意去寻,只是在清晨的园子里,看一只蝶停在花上的十分钟,就能把自己从乱糟糟的日子里,捞出来喘口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