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夕光落在吉他面板的细纹上,我蹲下来,指尖刚碰到磨得发暖的琴身,就听见风卷着草叶蹭过廊柱的声响。廊架的横梁上还挂着半串褪色的铜铃,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叮当,和远处牧场里的牛哞混在一起,远得像上个世纪的调子。
我没急着碰琴,就靠着廊柱站着。脚边的土路上还留着半道浅淡的车辙,大概是前几天有人驾着马车经过。那顶牛仔帽斜靠在琴头边,帽檐上沾着一点干草屑,像是刚被主人随手摘下来放在这儿。
之前在城里听现场乐队,吉他声总裹着观众的欢呼和酒水的气息,从没像此刻这样,连每根琴弦的细微震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没有喝彩,没有催促,只有风带着旷野的凉意扫过脸颊,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轻轻盖在吉他的琴身上。
太阳往山后沉得快了,光线慢慢淡下去,廊架的影子也跟着拉长。我伸手把牛仔帽拿起来,扣在自己头上,檐边的阴影刚好遮住半张脸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着点烤松枝的淡香,琴弦被风刮得轻响了一声,连余音都飘得很慢。
风停了一瞬,连远处的牛哞都轻了些,只有自己的心跳和琴弦的余震。原来那些关于西部的想象,从来不是策马狂奔的喧嚣,而是这样没头没尾的片刻。连风都忘了该往哪儿飘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