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扫过玻璃幕墙的时候，我正靠在临街的窗边等同事。指尖刚碰到玻璃的时候，凉意在指缝里钻进来，和刚才手里的热咖啡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每一滴雨珠都顺着玻璃的斜纹滑开，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，把楼外的防波堤和远处的海面，割成了一块块碎掉的银镜。楼体的金属腰线被雨打亮，顺着檐角垂落的水串，把硬朗的建筑线条揉出了软润的弧度。刚才还亮着的街灯，此刻全被雨幕裹成了一团团暖黄的光晕，在玻璃上晃出晃荡的影。
转身往楼里走的时候，眼角瞥见两只海鸥落在楼下的防护栏上。它们的羽毛沾了细雨，原本洁白的翅尖沾着灰蓝的海雾，正歪头啄着颈后的绒毛。其中一只忽然振翅，顺着玻璃幕墙的反光掠过来，翅膀尖擦过雨痕的时候，带起一串细碎的水光，在楼体的冷光里闪了一瞬。
这栋临街的写字楼没有做花哨的观景设计，却用整面的玻璃把海的气息引进了楼里。雨还在下，但是没有了正午的燥热，连楼里空调的风都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。楼体的玻璃把对面的楼宇和海揉成了一张模糊的画，雨痕在上面划出的线条，又给这幅画添了几笔随性的笔触。路过的同事撑着黑伞走过楼下，伞面的反光也映在玻璃上，和海鸥的影子叠在一起，成了今天最意外的小景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