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草叶沾着晨露,凉丝丝蹭过裤脚的瞬间,抬眼就撞见那道斜斜劈进林里的光。我本来是循着林间鸟叫往里走,想找个能坐下来歇脚的地方,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。
雾还没完全散,薄薄一层裹在树梢和草叶之间,把远处的松树晕成了模糊的绿团,只有这道阳光砸下来的地方,能看清每一片草叶的纹路。母鹿就站在光斑正中央,棕褐色的绒毛被阳光照得发亮,连颈下的软毛都透着温温的暖意。它没在意我这个闯入者,只是低着头,慢悠悠地啃着脚下的青草,每一口都轻得像怕惊碎了这晨雾里的静。
我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得很慢,就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。风轻轻卷着雾丝飘过来,把光斑揉得晃了晃,母鹿的影子也跟着动了动,却没挪开半步。偶尔有一滴晨露从树叶上掉下来,砸在草叶上,发出细得几乎听不到的声响,比林间的鸟叫还要轻。连平时会叽叽喳喳的山雀,这时候也停在远处的枝桠上,没敢乱动。
待了大概有三五分钟,我怕待久了会打扰它,就慢慢往后退了两步,没敢再往前。直到母鹿抬了抬头,看向我这边的方向,我才转身往回走,脚步放得比来时还要轻,生怕踩碎了这满地的晨露和安静。
后来翻照片的时候,才发现那天的阳光刚好落在它的耳尖,连眼尾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再想起那天的林子里,没有多余的声响,只有风、雾和那道慢悠悠的光,还有一只安安静静的鹿。
原来最好的山野遇见,从来都不用刻意靠近,只是静静看一眼,就够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