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青石板台面时,午后的暖阳正顺着砖缝漫上来。没有铺桌布,台面上只摆了一只素白瓷碟和半块温软的燕麦糕,碟边沾了两三片刚被风吹落的白花瓣。
不远处的土坡上挤着番红花和报春花,细弱的茎秆托着浅紫和奶白的花,风一吹就轻轻晃。刚才还温在瓷杯里的茶汤浅黄透亮,飘着几根舒展的藏红花花丝,淡淡的甜香混着草叶的气息,裹着春日独有的软意。
邻院的阿姐半小时前过来,带了自家晒的桂花蜜,就着燕麦糕抹了薄薄一层,甜得刚好,不腻人。我们没聊什么要紧事,只说院里的花又开了,说上周的雨把泥土泡得松松软软,连带着荠菜都冒出了嫩尖,说刚收的新茶还没来得及焖一壶,就着春日的风喝最舒服,还说上次摘的藏红花晒得差不多了,下次可以拿来煮糖水。
阿姐走的时候摘了几朵报春花塞给我,说下次再来时,用藏红花煮点温甜的糖水,就着剩下的糕吃。风又吹过来,把花瓣蹭得落在了瓷碟的边缘,阳光透过叶缝落在花瓣上,亮得像细碎的星子。
这会儿没人说话,只有风轻轻吹着,连空气都慢了下来。台面上的燕麦糕还留着温热的余温,茶汤的温度刚好,能一口抿进嘴里,没什么刻意的讲究,就是春日里该有的松弛。没有山珍海味,没有繁复的仪式,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小聚,裹着花香和温软的时光,比什么都让人安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