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踩过一层积得不算厚的松针，就撞见那团棕白的影子蹲在橡树桩后头，耳朵竖得笔直，黑亮的眼睛隔着半尺高的蕨草看过来。那毛的颜色是暖棕混着奶白，胸口的毛蓬松得像团小绒球，连爪子搭在落叶上都轻得没声响，怕是怕惊飞了旁边停着的山雀。
没敢贸然靠近，就着这个间隙想起之前听养宠朋友提过的小事：喜乐蒂牧羊犬原本是苏格兰边境放牧的犬种，天生带着看护领地的本能，所以对陌生人总带着点谨慎的疏离，不会像金毛、拉布拉多那样热情凑上来讨要抚摸，反而会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一阵子，确认对方没有恶意，才会慢慢放下戒备。据说它们还继承了放牧时的专注力，哪怕在休闲的时候，也会下意识留意周围的动静，把自己待着的地方当成一小块需要看护的“地盘”。
这会儿它就那么蹲着，尾巴尖每隔几秒就轻轻扫一下地面，风卷着橡果滚过落叶的沙沙声，都让它的耳朵跟着动一下，连旁边的蕨类叶子被吹得晃了晃，都要扭头看上一眼。我从背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燕麦饼干，隔着一段距离递过去，它犹豫了两秒，才慢慢挪过来，鼻尖先碰了碰饼干包装，才小心翼翼叼走，蹲回原来的位置啃了起来。
连啃饼干都不忘时不时抬眼看我，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突然做出什么惊扰它的动作。忽然觉得，这种带着点小矜持的狗狗，倒真像这片林子里的一员，不是刻意讨好的宠物，而是带着原生习性的、自在的小家伙。风把松针的香气吹过来，混着它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倒让这片原本安静的林间，多了点暖融融的烟火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