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喙尖碰过草叶的轻响,比檐角的风铃声还要细。我蹲在院角的枯草堆边,镜头离雏鸡只有半尺远,连它头顶细绒的绒毛根都看得清。刚才它还缩着脖子蹭鸡妈妈的翅膀,这会儿居然脱开了队伍,歪歪扭扭踱到这片沾着晨露的草叶旁。
它的小爪子扒着土面,趾尖沾了点细碎的泥星子。先是用喙尖轻轻碰了碰草叶的边缘,像是在试探有没有危险,又像是在确认这东西能不能吃。等了约莫半分钟,见没动静,才快速啄了一下,又立刻缩回脑袋,歪着黑亮的小眼睛打量周围。
我不敢喘气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生怕惊飞这只刚学会独自找食的小家伙。风卷着院角的蒲公英绒毛飘过来,蹭过它的背,它晃了晃身子,又低下头去,这次啄得稳了些,一口叼住了草叶上的一只小蚜虫,仰起脖子吞了下去,喉咙处的绒毛跟着动了动。
鸡妈妈在不远处咯咯叫了两声,像是在催它归队。它晃了晃圆滚滚的小脑袋,又啄了两口沾着露的草叶,才迈开细短的小腿,颠颠地跑回了鸡群里。
蹲到腿麻才拍到的这帧画面,比任何摆拍都让人踏实。原来微距拍摄的意义从来不是把东西放大多少倍,而是放下急着按下快门的心思,蹲下来跟着这些小生命的节奏,看清楚它们藏在草叶间的日常。风掠过草叶的声响混着雏鸡的轻啄声,连阳光落在绒毛上的暖都清晰得能摸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