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的风掀过窗纱的时候,那只带黑斑的红边飞蛾正落在窗台的花簇上。今日的日头是软的,不像入伏头几天那样烤得人发慌,大概是临近晚饭的缘故,风里带着院角地榆花的淡香,混着楼下阿婆晾的萝卜干的咸香。
我刚盛了半碗凉好的南瓜粥,搁在窗台边的木案上,原本是想就着窗外的景色抿两口,没成想这小家伙倒先盯上了花。它的翅膀边缘裹着浅浅的朱红,翅面上的黑斑像是用墨笔点出来的,连触须都带着细碎的红,停在粉红花簇上时,竟和花心里的蜜腺融成了一幅随手就能拍到的小画。
这样的小景致,其实每天都在身边绕,只是之前总忙着赶三餐的点,忘了抬头看。昨天晚餐还炖了地榆根的排骨汤,当时只觉得汤头清润解腻,没想到这花就是地榆的花,原来节令的痕迹从来都不是印在历书上的大字,而是藏在食材里的根须,是檐下飞着的小虫,也是每一口热乎的三餐里带着的烟火气。连楼下阿婆的萝卜干,都是用当季的鲜萝卜腌的,也是夏末节令里的小物事。
刚才舀粥的时候,还抓了一把今早摘的洋槐花瓣撒在碗里,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粥的糯,和这窗畔的花香气凑在了一起。那飞蛾大概是闻着了粥香,扇了扇翅膀就往巷口的梧桐树上飞去,留下满窗台的淡香和没喝完的半碗热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