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纸面的凉,是晚风捎来的晚香玉气息裹着的。
此刻是暮色漫过窗沿的时分,楼下的糖水铺刚熄了煤炉,蒸汽混着姜撞奶的甜香飘上来,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变得软和了些。我把倒扣在桌角的手机翻过来,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,索性按了锁屏,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案头摊开的是这张线描稿,玫瑰和虞美人的线条顺着笔锋舒展,没有浓艳的色块,只靠疏密的排线分出花瓣的层次,是上周逛巷口市集淘来的复古手绘印纸,波西米亚的松弛感顺着纸纹漫出来,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慢了下来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要备齐香薰、手冲咖啡才算像样,后来才发现不必如此。就像现在这样,不用赶通勤的点,不用回没完没了的未读消息,就盯着纸上的花看一会儿。风掀动纸角,蹭过手腕内侧,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。远处的路灯亮了,橙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,在纸上投了一小块光斑,和虞美人的花瓣线条叠在一起,倒像是给花添了一层温柔的底色。
坐了约莫半刻钟,我伸手摸了摸纸边,凉丝丝的,却带着一种踏实的安稳。这就是属于我的晨昏独处时刻,不用刻意找什么意义,只需要和眼前的花、耳边的风,还有慢慢沉下来的天色待在一起就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