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相机从眼前挪开，指腹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狗尾草籽。
那只山羊就卡在篱笆缺口的地方，前蹄搭着半人高的木栅栏，正歪着头盯我手里的相机镜头。浅棕的毛沾了点细碎的草屑，耳朵耷拉着晃了晃，蹄子缝里还嵌着点湿润的黄泥。
脚边的狗尾草被风刮得蹭过鞋尖，不远处的鸡群正扒拉着干草堆找虫吃，连虫鸣都慢了半拍，好像也在跟着看这只山羊。我举着相机又按了两次快门，它居然没往后退，反而往前伸了伸脖子，鼻子蹭过栅栏上的木刺，带出一点干巴巴的草叶碎末。
本来只是开车路过这片农家院，想着拍点乡野的傍晚景色，没想到撞见这么个慢悠悠的小家伙。不像城里巷口的猫见人就躲，它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，连尾巴都没怎么晃，就那样歪着头看我，好像在琢磨我手里的铁盒子里装着什么。
风把远处田埂的麦香吹过来，混着山羊身上淡淡的青草味。我摸了摸口袋，只带了半包随身用的纸巾，只好冲它晃了晃手。它居然往前凑了凑，眼睛圆溜溜的，黑眼珠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珠子。
后来听见院里传来阿婆的吆喝声，细声细气的，喊着"阿黄回家添草啦"。那只山羊才慢悠悠地挪开蹄子，沿着栅栏往里面走，走两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才钻进了槐树下的羊圈。
现在我靠在车门边上翻手机里的照片，它歪头的样子软乎乎的，连耳朵尖的绒毛都看得清。本来只是计划里的顺路停留，居然因为这么一只山羊，变得比预想的要暖得多。原来乡野的惊喜从来不是特意找出来的，就是刚好撞见的那一瞬间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