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今早借着去镇上取快递的绕路,拐进了村头李叔的小院。刚在他院角那把刷着浅棕漆的旧木椅上坐下,就被一阵细碎的扑棱声勾了注意力。
那群鸡正围着菜畦边的草堆打转,黑羽泛着油光的小公鸡最先跳起来啄落在草叶上的谷粒,头顶的红冠跟着一晃一晃,像顶了一朵烧得透亮的小火焰。白羽带棕斑的母鸡领着三只绒绒的小鸡崽躲在丝瓜架下,时不时歪头瞅着周遭,生怕有野雀来抢食。有只芦花鸡甚至踱到我脚边,歪着脑袋看了我两秒,才又转身去啄脚边的草籽。阳光从梧桐枝桠间漏下来,铺在它们的羽毛上,连每一根绒毛都沾着暖融融的光。风卷着院角栀子花的甜香飘过来,连木椅的木板都晒得发暖,手搭上去的时候,像触到了晒了一整天的棉被。
我本来只想歇两分钟就走,结果蹲在椅子上看了快四十分钟。看着小鸡崽们歪歪扭扭地跟着母鸡学刨土,爪子扒开湿润的泥土,带出一点点蚯蚓的细影;看着那只黑公鸡神气地绕着鸡群走了一圈,时不时发出清亮的啼鸣,连周遭的麻雀都吓得躲远了些。突然想起上次我们在城中小公园喂鸽子的样子——那时风里还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,连鸽子的叫声都带着一丝紧绷,哪有这样实打实的鲜活。连李叔家的大黄狗都趴在门槛上打盹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整个院子都浸在慢悠悠的晴日里。
你上周说想调休来乡下住两天,这周正好赶上李叔家的鸡下了不少蛋,连丝瓜都开了满架的黄花。不如周六过来?我们一起捡鸡蛋,给这群小家伙撒点新鲜的玉米碴子,再就着井水冰的西瓜,坐在那把旧木椅上聊到太阳偏西。晚上就吃李叔家的土鸡炖蘑菇,再拌一盘刚摘的黄瓜,保准你吃了还想再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