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冻红的指尖从绒线手套里抽出来,就沾了一脸细碎的霜花。
停在封冻的池塘边时,刚才踩过田埂的棉鞋还沾着半融的雪粒。冰面盖着一层薄雪,阳光斜斜扫过,把冰面下隐约的冻住的水草纹照得清清楚楚,连水底冻住的小石子都能瞥见一点轮廓。风裹着冷意擦过耳尖,没有预想里的冰裂声响,只有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鸦鸣,落在雪面上连点涟漪都惊不起。
沿着冰面往那座半掩的小木屋走,檐角挂着的冰溜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伸手碰了碰,凉意在指尖漫开的瞬间,才惊觉自己已经站了快一刻钟。小木屋的门半掩着,看不到里面的动静,连炊烟都没飘出来,大概是没人住的旧屋。口袋里的保温杯还留着温乎的余温,是出门前泡的姜茶,刚才只顾着看冰面,连喝一口的念头都没冒出来。
刚才来的路上,还在念叨着下周的报表和没做完的方案,连路边的雪团子都没心思多看一眼,直到踩进这片积着雪的田埂,所有的烦心事都跟着脚下的雪粒一起,被风卷进了林子里。连脚步都慢了下来,不再急着赶去什么地方。
风又吹过来时,带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,连鼻尖的凉意都带着几分真切。原来最踏实的松弛,从来不是躲在暖气房里吃热饮,而是站在封冻的水边,听风穿过雪层的轻响,看冰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。
只是这片刻的安静,还没来得及细品,日头已经往山边沉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