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想起春日郊野的静，总绕不开两只灰鸽的影子。
此刻盯着这张图，两只灰鸽正挨着歇在青绿的枝桠间，灰褐的羽毛带着阳光晒过的软绒感，喙尖轻轻抵着彼此的颈侧，没半点躁动的意思。周遭的绿意漫到了画面的边角，连风都好像被这安静拖住了脚步，只轻轻拂过羽毛的缝隙，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春日，我跟着外婆去屋后的荒坡挖野菜。坡上的野豌豆刚开出淡紫的小花，风裹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甜香漫过来。就在那片齐膝的草叶间，我撞见了这样一对灰鸽。它们停在一株矮桃树的枝桠上，其中一只歪头理了理自己的颈羽，另一只就安安静静地靠着它，连翅膀都没动一下。我攥着半袋刚挖的野菜，不敢往前多走一步，就蹲在草窠后面看了足足十几分钟，直到外婆喊我回家，才敢轻轻挪开步子。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刻意的温柔，只觉得那两只鸽子待着的地方，比别处都要安稳舒服。
后来那片荒坡被推平种了柑橘树，去年清明回去时，只看见满树嫩生生的新叶，再也没见过那样静得能听见草叶晃声的角落。但每次想起那阵裹着野豌豆香的风，就会想起那对灰鸽，想起它们挨在一起的模样。就像这张图里的它们，把春日独有的松弛攒在了镜头里，后来想起时，总能轻轻摸到那份藏在寻常日子里的软意，一点都不刻意，却刚好接住了心里的空落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