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晨露的潮气蹭过草叶时,我正靠在越野观光车的遮阳篷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这是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的清晨,太阳刚从东边的灌丛后头探出头,把浅金的光铺在半人高的黄草上,连空气都裹着软乎乎的暖意,连远处的金合欢树都浸在淡淡的光晕里。
三只斑马没理会远处停着的车,只是低着头啃几口沾了露的草,又抬眼望一望远处的灌丛,脚步慢得像被晨光牵住了似的。没有同类凑过来蹭蹭颈背,也没有羚牛从旁边急急忙忙跑过,它们就那样三三两两地慢踱着,把影子铺在沾了露的草甸上,像把一段没赶完的路拖得慢悠悠的。
平时总被日程扯着脚步往前赶,连喝杯茶都要盯着手机看时间。此刻盯着它们的样子,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。没有消息弹出来,没有旁人的说话声,只有风卷着草香往领口钻,连带着耳边的虫鸣都轻得像耳语。原来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是刻意找个没人的地方,而是像这样,看几只动物按着自己的节奏,把清晨的时光慢慢耗完。
连同行的伙伴都没说话,大概都被这慢下来的氛围裹住了。我望着那三只斑马的背影,忽然觉得,所谓的独处时刻,不一定是独自待着,而是能跟着什么东西,一起把时间放慢。哪怕只是看几只斑马在草原上慢踱,也能把攒了好久的紧绷感,一点点揉进软乎乎的晨光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