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跟蹭着青石板的脆响,在巷口停了半秒。墙根那只石狮子已经蹲了多少年,没人说得清,只记得每次下班绕路买卤味,都能撞见它睁着圆眼睛看街面上的人。
今天特意绕过来,想捎上两块老豆腐回去做汤。巷口的梧桐叶飘了两片在石狮子的背上,沾着一点卖糖炒栗子的阿叔掉的焦屑。我刚要抬手拍掉,就看见两个穿校服的小孩挤着跑过,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,甜香顺着风飘过来,蹭过石狮子的鼻头。
卖杂货的阿婆正收拾竹筐,筐里摆着刚摘的朝天椒,红得比石狮子鬃毛的纹路还艳。她看见我,扬了扬手里的小布袋,说刚晒的梅干菜要不要带点。我摆摆手,低头看见自己的帆布鞋上沾了点梧桐絮,正抬手要拍,就听见阿婆的孙子在巷尾喊她回家吃饭。
风卷着隔壁面馆的辣椒油香过来,混着卤味摊的五香气息,把整个巷口裹得暖融融的。刚才撞见的两个拎着菜篮的阿姨,正凑在石狮子旁边说自家孩子的升学事,声音软乎乎的,蹭着石狮子的耳朵飘远。我靠在墙根歇了两秒,再抬头时,看见石狮子的轮廓被落日染成了暖黄,刚好接住了阿婆递出来的空塑料袋。
没有什么特别的事,不过是晚高峰里的半分钟,连赶路的行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的街头小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