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细沙还留着正午晒过的余温,我蹲下来的时候,恰好接住了一片斜切过云的逆光。
抬眼就看见离岸三四丈的浅水里,浮着一团棕褐的影子。起初以为是随浪飘来的浮木,直到它慢悠悠甩了下鳍肢,才看清是一只斑海豹。
它没看我,只把半个脊背贴在水面,耳朵尖沾着点细碎的海草,阳光在它绒毛上镀了一层暖边。连带着水面的波纹都慢下来,绕着它的身子轻轻打旋。
海浪拍着沙岸的声响盖过了我的心跳,我攥着空了的矿泉水瓶,连呼吸都放轻。之前在动物园见过圈养的海豹,总觉得它们带着点局促的警惕,可这只不一样,完全把这片浅滩当成了自己的地盘,连路过的白鸥都绕着它的影子低飞,没敢靠近。
我在这里蹲了快二十分钟,看它偶尔打个哈欠,把圆滚滚的脑袋埋进前鳍之间,又很快抬起来,望着远海的方向。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来,混着一点海藻的淡香,比任何便利店的海盐汽水都好闻。
直到它突然扎进水里,溅起一小片银亮的水花,过了会儿又浮上来,换了个姿势靠在浅滩的礁石边。我才慢慢起身,把刚才攥皱的纸巾塞进裤兜,脚步放轻得像怕踩碎这片暖光。
原来有些安静的同框,本来就不需要多余的打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