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街角的五金店时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旋翼嗡鸣，脚步骤然顿住——这声音太像很久以前的那个秋日黄昏。
那时候我刚上初中，放学骑车抄近路经过城郊的国道，远远就看见路口围了一圈人，头顶上空浮着那架亮黄色的救援直升机，旋翼带起的风把路边的狗尾草吹得贴在路面上。我攥着车把挤进去，看见一辆农用三轮车翻在路边，司机被变形的驾驶室卡住，脸上全是汗。穿急救服的人正架着担架往直升机那边跑，没人说话，只有旋翼的风声盖过了一切。
后来想起那一幕才懂，当时围观众人攥紧的拳头、低声的祈祷，还有直升机起落架落下时轻轻的震动，都是陌生人之间不用言说的善意。那架标着特殊编号的黄直升机，后来再也没在这片空域见过，但每次听见相似的声响，都会想起那天傍晚的风，还有悬在半空的、像守护一样的黄色身影。
刚才的直升机很快掠过头顶，朝着远处的天际线飞去，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那天的地方新闻里说，那位司机被顺利送到了医院，后来还托人给救援站送了自家种的南瓜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，只是一架黄直升机和一群普通人的温柔，留在了我十几岁的记忆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