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留着刚擦过陶碗的温意,忽然就看见檐角停着只红蜻蜓。
入伏这几日的晴日总带着晒透的暖意,连楼下的茉莉都开得发蔫,这只蜻蜓却稳稳停在我家晾碗的竹架边,翅膀的纹路清清楚楚,像是用红蜡浸过的薄纱,沾着点正午的晴光,连穿堂风刮过的时候都不肯动一下。
今早的早餐是熬了四十分钟的小米粥,配了两碟酱萝卜和卤花生,我靠着窗台喝粥的时候还在想,这样的晴日里,连蚊虫都躲在树荫里避暑,这蜻蜓倒是敢停在敞着的窗边不远的地方。刚才洗碗的时候还听见纱窗外有细碎的振翅声,原来是它歇在了竹架的横杆上,大概是飞累了,也想偷几分三餐间隙的闲,沾一沾厨房飘出来的米香。
入伏之后的风物总带着晒过的烟火气,不像梅雨季节里连瓷碗都要长出细霉斑,晴日里洗好的碗能晒得透亮,连檐下的蛛丝都沾着细碎的光。以前总觉得蜻蜓是郊野的常客,要到夏末傍晚才会绕着荷塘飞,没想到入伏的正午,能在自家檐角撞见这只小东西,倒像是把山野的灵气揉进了日常的三餐里。
不用特意去深究它的种类,也不用纠结它属于哪个生态环节,就这只停在竹架上的红蜻蜓,配着刚擦干净的碗碟,就是入伏这天最实在的小光景。三餐里的细碎闲情,原来就藏在这样的不经意间,风一吹,就和晴日的光一起晃在它的翅膀上,晃得人心里软乎乎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