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保温桶放在林间的空地上，风就卷着松针蹭过脸颊。我铺开餐布摆上半碟碎核桃，又倒了一杯温到刚好的姜枣茶，打算歇脚时暖暖冻僵的指尖。刚抬眼的功夫，就看见斜上方的松枝上落了只小雀，灰绿的羽毛沾着细白的霜花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碟子里的核桃碎，爪子抓着松枝晃得轻轻的。
保温桶的外壁已经凉得发僵，但杯口还飘着细弱的白汽，顺着松枝的缝隙往上飘，沾在小雀的羽毛尖，凝成细小的白点儿。我没敢挪动身子，就这么坐着看它，它也歪着脑袋瞄我，好像在确认这桌食物没有危险。松针落在餐布上，和核桃碎混在一起，连折叠桌的金属桌腿都好像沾了点松针的清苦香气。
后来它试探着啄了一粒掉在松枝缝里的核桃碎，翅膀扇了两下，又飞到更远的枝桠上。我抿了一口姜枣茶，甜暖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连鼻尖冻得发麻的感觉都缓了过来。原来这就是冬日林子里的分享感，不用说话，不用刻意招待，只是把多余的食物留在这儿，把暖乎乎的温度摊开，就有山野里的小生灵愿意凑过来，共享这片刻的安静。
风越来越紧，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那只小雀又飞了回来，停在餐布的边缘，歪着脑袋看我打包姜枣茶。我把剩下的核桃碎撒在松树下，看着它蹦蹦跳跳地啄食，忽然觉得这趟徒步最棒的收获，不是走完了山路，而是这杯热饮和一只小雀的短暂相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