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脂的香气漫过来的时候,这幅林间破晓的画面,刚好接住了我放空的视线。
后来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清明,我跟着外婆去浙西的深山里扫墓,返程的时候错过了大巴,索性沿着山径慢慢走。那天的雾比此刻的还重,连脚边的草叶都浸在水汽里,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才撞见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。
那时候刚经历中考失利,躲在没人的地方哭了好久,把攒了半年的委屈都倒了出来,最后坐在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,对着远处蒙着雾的山影,试着像外婆教的那样,轻轻念叨了几句"平安就好"。没有焚香,没有跪拜,就只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讲给山听,讲给渐渐亮起来的天听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信仰,只觉得山风裹着雾,好像把所有的焦躁都揉软了。
再看这张图里的光影,没有肃穆的祭坛,没有成群的信徒,只有漫开的晨光透过枝叶,在林间铺出细碎的光斑,连空气都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。突然就懂了那天的平静不是什么特别的奇迹,就是独处时不用强装坚强的松弛,是把乱糟糟的心事轻轻放下来的时刻。
后来慢慢长大,才知道那天的轻声念叨,其实也是一种安静的祷告,是在混乱里抓住的一点微光。就像此刻这幅图里的光,暖得刚刚好,没有咄咄逼人的亮,只是慢慢漫开,把林间的一切都裹得温柔起来。连风都慢了半拍,像在陪着这片空地,静静守着破晓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