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停在林梢的时候,那只猛禽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天顶还留着最后一层淡蓝的晴空,西边的云被落日染成蜜色,连它的羽毛都沾了点暖光。它的爪尖扣着粗糙的树皮,每一寸都没挪过,黑亮的眼睛牢牢盯着远处的田埂,像把整个旷野的动静都收进了眼底。
我蹲在灌木丛后没敢动,本来是趁着黄昏来摘野菊的,没想到撞见了这样的时刻。不用赶末班的公交,不用回未读的工作消息,就那样靠着树干,跟着它一起静了下来。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杂事,好像被风卷着飘走了,只剩下头顶的天色和眼前的这只猛禽。
风卷着一片落叶擦过它的翅膀,它终于偏了偏头,黑眼睛扫过我藏身的方向,又很快转了回去。我屏住呼吸,直到它又恢复成原来的姿势,才敢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腿。
太阳彻底沉进山坳的时候,它轻轻振了振翅,朝着更暗的林子里飞去。我起身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两枝野菊,口袋里沾了些草屑。原来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是躲在封闭的房间里,而是像这样,看着一只野生的生命,在暮色里守着自己的节奏,哪怕只是安静地等待。
走回家的路上,路灯已经亮了,可脑子里还留着那片淡蓝的晴空和蜜色的黄昏。这样的时刻,不用刻意找什么意义,只是好好待着,就已经很够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