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晚春的余温,卷着一丝玉兰的甜香蹭过来时,我正靠着院角的石墩发呆。这是去年刚搬来的石墩,表面磨得发滑,靠着的时候带着一点白日日晒后的温感。这是傍晚时分,白日的燥热刚褪尽,天还留着大半块透亮的蓝,像被人用清水洗过的瓷盘。
抬头就撞见了这枝粉玉兰,深褐的枝桠往蓝天里舒展着,攒着一簇簇柔粉的花瓣。有的完全舒展开,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芯,风一吹就轻轻晃,像是在和蓝天絮语;有的还裹着圆滚滚的花苞,攥着半捧没来得及舒展的软意。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白边,被夕阳染得暖融融的,连枝桠的深褐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没带手机,也没赶着要做的事,就这么靠着石墩站着。看花瓣打着旋儿飘下来,有的落在石墩的糙面上,留下浅浅的印子;有的蹭过我的袖口,带着一丝清润的花香;有的飘进了脚边的浅草里,很快就和草色融在了一起。连远处的蝉鸣都变得轻了,只剩下风穿过花枝的细碎声响,和自己平缓的呼吸。
暮色一点点漫上来,把透亮的蓝天晕成淡紫,玉兰的轮廓也变得柔和朦胧。我直到指尖沾了凉意,才惊觉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,连刚才心里攒着的琐事都散得没了影。抬脚往回走时,衣角还沾着一片飘来的玉兰瓣,连脚步都跟着轻了许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