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四月的风裹着青草味撞进阳台的时候,我正蹲在厨房的案板前削芦笋的外皮。嫩绿色的笋尖带着细毛,削开的瞬间就飘出清冽的草木香,混着桌角刚剪下来的蓝葡萄风信子的甜香,把整个厨房都填得软乎乎的。
之前总觉得春日餐桌该摆着艳红的樱饼或是嫩黄的青团,直到这次随手把剪下来的蓝花插进矮陶瓶,放在白瓷餐盘的侧方。素净的蓝和芦笋的绿搭在一起,没有多余的装饰,倒比繁复的摆盘更显舒展。
水沸的时候我掐着表,芦笋焯烫三十秒就捞出来,浸进冰水里,捞起的时候还带着脆生生的凉意。撒上一点点细盐和磨碎的黑胡椒,不用别的调味,咬开的瞬间,鲜劲顺着舌尖漫开,没有半点涩味,是春末才有的清透味道。
朋友抱着刚买的冰咖啡推门进来,一眼就盯上了餐盘里的芦笋,也顾不上擦汗,捏起一根就咬。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楚,他眯着眼点头,说这才是春天该有的味道,比咖啡店的松饼实在多了。
阳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,落在蓝花的花瓣上,把那层淡蓝色晕得更柔。我们没说什么要紧的话,就着窗外的鸟叫,一根一根吃着芦笋,偶尔碰一下手里的杯子,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里,连风都变得慢了下来。
原来所谓的春日仪式感,从来不是昂贵的食材或是复杂的步骤。就像这一盘芦笋,配着几支蓝花,和朋友坐在一起慢慢吃,把寻常的午后过得有了烟火气,就足够让人记很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