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老修鞋铺,就被一阵蹭着草叶的轻响拽住了脚步。坡上的草长到半尺高,混着旁边花台里的罗勒和薄荷香,风一吹就裹着淡甜的气息往鼻子里钻。我原本是想蹲下来摘两株路边的车前草,抬头就看见那只绿头鸭——正缩在最密的那丛狗尾草里,棕褐带灰斑的羽毛沾着点草屑,翅膀收得紧紧的,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背,嘴尖埋在颈窝里,像是在晒着太阳打盹。
路过的阿婆拎着装满青菜的竹篮瞥了一眼,没停下脚,只念叨了句“这鸭子倒会找地方躲太阳”,竹篮的竹篾晃得轻响,和修鞋铺那边传来的铆钉声混在一起。那鸭子没动,连头都没抬,像是早就习惯了巷口的日常动静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又怕惊扰了它,没敢多站,转身就走,连手机都没敢举得太高。
走到修鞋铺门口,师傅正给人补帆布鞋,鞋胶的淡味混着草香飘过来,突然觉得刚才撞见的那只鸭子,像是把巷口的烟火气偷了一点藏进了草堆里。没有什么刻意的安排,就是寻常午后的一个偶然,连阳光都慢悠悠的,把草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把那只鸭子的羽毛晒得发亮。后来再路过那片草坡,总忍不住多瞅两眼,可再也没见过那只绿头鸭,只留下满坡的草香和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细碎偶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