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煮小米粥时飘进窗的甜香,原是廊下的苹果花先开了。粉白的花团挤在嫩绿的新枝上,有些还裹着半透的粉芽苞,风一吹就蹭过阳台的晾衣架,把细碎的花瓣落在刚收的青菜叶上,连碗碟边都沾了点淡淡的花香。
前阵子还在囤过冬的白菜,这几日跟着菜市场的摊主捡了刚冒芽的春韭,傍晚回家就着这满室花香炒个鸡蛋,连粥都喝得慢了些。想起外婆家的老苹果树,每年清明前后落满花,外婆总扫了花瓣拌进玉米面里蒸发糕,甜香混着草木气,是开春头一份的软和。那时候总嫌发糕里有花味太淡,如今在外边吃惯了重油的点心,倒念着那份清润的甜。
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院子,便从花市抱回一小枝带花苞的苹果枝,插在外婆留下的粗陶瓶里,每天早上热牛奶时,都要对着花枝数开了几朵花。昨夜下了点小雨,今早花瓣又展开了两三朵,连窗台上的薄荷都跟着舒展了叶片。昨天买了新摘的草莓,洗净后摆在花枝旁边,粉白的花和鲜红的果凑在一处,倒比甜品店的摆盘更像回事。
所谓节令风物,原不必非得去郊野寻,只要眼里见着这粉白的花,舌尖尝着春韭的鲜,连平常的三餐都沾了些春日的软意。日子就这么慢慢温着,不必急着赶什么,就像这花,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,该吃的春味,也该趁着时节慢慢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