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撞进眼里的是草叶上的光。不是盛夏正午的灼人亮，是午后三点多的软光，顺着草茎的线条铺下来，把每片叶尖都镶了细边。风扫过的时候，光跟着草叶晃，拉出细碎的、歪歪扭扭的线条，连地上的土都沾了点暖黄的碎光。
五只小鸭子挤在草窠边的矮茎丛里，背对着光的那团绒毛带着深绿的草屑，迎着光的地方泛着绒绒的暖黄，连每片小羽毛的边缘都亮得发柔。它们挤得很紧，最边上的那只把脑袋搭在同伴的背上，黑亮的小尖嘴埋在绒毛里，连呼吸都带着软乎乎的劲儿。
这里没有玻璃幕墙的反光，也没有雨痕顺着墙面流的痕迹，但光影的线条其实藏在每一处细节里。草茎的细线条缠在小鸭子的背上，像给它们织了半幅小毯子；阳光穿过叶缝投下的光斑，在草地上画出碎碎的圆线条，跟着风晃一下就动一动。连小鸭子的绒毛都带着顺着生长的线条，摸起来都能想到软乎乎的弧度。
它们就这么歇着，偶尔有一只歪歪脖子，蹭蹭身边伙伴的毛，带出一点细弱的绒絮声，混着草叶的沙沙响，比街边的空调声更让人静下来。没有急着赶路的脚步，没有赶时间的声响，只有光顺着线条慢慢走，把小鸭子的绒毛染得暖融融的。
原来光影不一定非要和城市建筑绑在一起，顺着自然的线条铺展的光，才是最不费力的温柔。这堆挤在一起的小鸭子，裹着草茎的线条，沾着午后的软光，连影子都带着松弛的劲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