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展信安。
今早去家对面的农夫市集赶早,刚钻进卖鲜蔬的棚子,就被那堆码得整齐的新土豆撞进眼里。沾着深褐粘土的外皮带着细碎的草叶,捧在手里沉甸甸的,连表皮的潮气都带着刚从田垄里挖出来的鲜活气。摊主是个穿洗褪色蓝布衫的老汉,说这是上周刚收的黄心土豆,只在清水里冲了冲泥土,没打过半点药,我蹲在筐边挑了十来分钟,挑了满满一帆布袋子。
想起你去年冬天下雪的时候寄来的信,说在南方的出租屋里翻遍了超市,买到的土豆要么硬邦邦没味道,要么早就发了芽。那时候我还跟你开玩笑说“你就是太挑”,现在才明白,我们在意的哪里只是土豆啊,是那种带着土地温度的、扎扎实实的烟火气。是蹲在田埂上啃着生土豆的童年,是奶奶把蒸土豆切成块拌上猪油的旧时光。
刚才回家用粗陶盆装了半盆细沙土,把挑出来的好土豆埋了进去,打算慢慢存着。傍晚的时候蒸了两个,剥掉外皮的时候,一股淡淡的清甜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飘出来,咬一口粉糯糯的,连蘸的少许海盐都觉得格外鲜美。不像超市里的土豆,炒起来总发黏,蒸出来也没什么滋味。
这个周末我打算再去市集买点小番茄和南瓜,攒够了这份鲜货,给你寄一小箱过去。顺便把你上次说想吃的老面馒头也捎上。等你开春回来,我们就着阳台的太阳,煮一锅土豆泥,拌上你最爱的黑胡椒,再聊聊这大半年各自的琐碎日常。手头上还有点活,先写到这里。
祝好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