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屏幕里的蓝调暮色刚铺展开,海浪的纹路就撞进了视线里。后来想起,七年前那个秋末的傍晚,我和室友在闽东的一处无名滩涂蹲了整整一下午。
那天我们没带什么像样的吃食,只拎了两罐冰可乐,挤在被潮水磨得圆润的礁石上看潮涨。碎浪卷着浅白的泡沫扑过来,蹭过我们露在凉鞋外的脚踝,凉得人缩脖子,又忍不住往前凑,想让浪再拍近一点。脚边的细沙被浪卷走又落回,沾在袜边蹭得发痒,我们就靠在礁石上吐槽着实习的加班,说着对未来的模糊期许。
天暗得很慢,先是远海的钴蓝沉成了墨色,接着西边的云层被落日染成半透明的粉橘,最后连海平线都浸在了微凉的暗蓝里。风里带着咸腥的海味,混着可乐的气泡气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远处的渔船收了帆,点点灯光在海面上晃,我们就指着那些光点数,说以后要攒够钱买一艘小帆板,天天来这里吹到天黑。
后来再联系时,她回了老家考了事业编,我留在了杭州做设计,那些关于帆板的约定,早就被揉进了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。偶尔翻到当年拍的滩涂照片,只会觉得那时候的风好像特别软,连浪声都带着甜意。
现在盯着这张壁纸,海浪的起伏和当年脚边的沙粒好像叠在了一起,连风里的咸腥味都飘了过来。原来那些没来得及兑现的小约定,早被暮色藏进了海岸线的褶皱里,每次看到这样的黄昏,就会想起那阵带着可乐气泡味的晚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