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捏着刚买的冰豆浆,塑料杯壁凝的水珠滴在帆布鞋鞋面上,脚步就被河湾里的动静绊住了。
那只苍鹭静立在浅滩上,长喙顺着脖颈的曲线垂到胸腹的羽毛间,灰褐的羽翼沾了点细碎的水沫,脚爪稳稳扎进混着碎水草的软泥里。风卷着对岸老槐的落花飘进河面,搅出一圈细弱的涟漪,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像块嵌在水色里的石头。
不远处的青石板墩子上坐着纳凉的阿婆,膝头搭着洗得发白的布帕,脚边放着竹编菜篮,篮沿露着半捆刚掐的空心菜,叶片上还沾着河湾的湿气。阿婆摇着蒲扇,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边沉下去的夕阳,和那只苍鹭一样,安安静静的。
我站在行道树的阴影里没敢靠近,怕惊走这难得的松弛。旁边卖栀子花的阿婆扯着嗓子喊了两声“卖花咯”,声音飘得老远,苍鹭也只是侧了侧脑袋,没挪地方。直到阿婆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,提着菜篮慢慢往巷口挪,竹篮里的空心菜晃了晃,才惊得那只苍鹭缓缓抬了抬头,翅膀轻轻抖了抖,顺着水流的方向挪了半尺,又恢复了最初的姿态。
这大概就是街头偶尔撞进眼里的惊喜吧。不是特意规划的行程,就是闲逛时顺道拐进河湾步道的片刻,刚好撞见了这一段慢时光。没有刻意的摆拍,没有游客的围堵,就只是一只野鸟、一湾河水,还有拎着菜的阿婆、卖花的吆喝,凑成了这寻常又动人的一瞬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