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焦香撞过来时,我正靠着电线杆蹭掉帆布鞋上的泥点。
转角杂货铺的外墙爬着满墙手绘花束,洋甘菊、小玫瑰缠成软乎乎的圈,连插着花的陶瓶轮廓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,是波西米亚风格的随性线条。墙根摆着半盆蔫头耷脑的太阳花,花盆边沿沾着洗花瓶留下的浅痕,旁边还靠着一把掉了漆的木勺,想来是店主闲时随手搁下的。
没等我多看两眼,店主抱着装着干花的纸箱从后门出来,看见我盯着墙看,只扬了下下巴笑了笑,没提店里的香包和旧唱片,反倒指了指墙根的塑料凳说"坐会儿再走?"我摆摆手道谢,却还是站着看了会儿——刚才还在风里飘的栗子香,这会儿混着墙上颜料的松节油味,倒也不违和。
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拽着奶奶的手跑过来,指着墙喊"我要这个花束当生日礼!"奶奶从布包里翻出皱巴巴的零钱袋,指尖沾着点买菜沾的菜叶碎。原来这满墙的手绘装饰,根本不是什么刻意的打卡布景,只是店主闲时打发时间的小心思,连带着这家不起眼的小店,都多了点没被规整的烟火气。
我买了瓶冰汽水拧开,气泡在罐子里滋滋响,抬头再看那满墙的花,连巷子里吹过的风都慢了半拍。没有特意拍照片发圈的念头,只是觉得刚才蹭掉泥点的那两分钟,好像把黏人的暑气,都揉进了这软乎乎的线条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