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只停在青草地里的黑羽鸟,盯着它看久了,连指尖都好像沾了草叶的凉。
很久以前跟着奶奶去村后的草坡捡柴,也曾撞见这样一只渡鸦。它蹲在田埂边的枯荆条上,黑得几乎和远处的林色融在一起,只有翅膀尖沾了点斜阳的金边,我攥着柴刀的柄不敢动,生怕惊飞了它。奶奶却蹲下来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,说这鸟是山的常客,见得多了就不躲人。
后来想起那趟捡柴的下午,草坡上的蒲公英飘得满空都是,风卷着细碎的草屑往领口钻,那只渡鸦忽然拍着翅膀飞起来,擦着我的头顶掠过,带起的风里带着点松针的淡香。我愣在原地看它往山坳里飞,直到奶奶喊我起身,才发现手里的柴刀已经滑到了手腕上。
现在对着这张图,忽然就把那些攒了十几年的细碎念头都勾了出来。那时候总觉得渡鸦是凶巴巴的黑家伙,连叫声都带着股吓人的劲儿,后来才懂,不过是自己那时候胆子太小,连一只安安静静站着的鸟都要怕半天。
那些藏在草坡里的旧时光,总借着这样的影子钻出来,轻轻碰一下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原来有些记忆从来不会真的消失,只是等着某只黑羽鸟,或是某片青草地,替它敲开记忆的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