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撞过来时,我正巧拐进这条爬满常春藤的老巷,墙根的砖缝里还钻着几株狗尾草,抬头就看见石墩上蹲着只水禽。
不是野鸟,是养熟了的家鸭,灰褐的羽毛沾了点墙根的青苔屑,正歪着脑袋盯着不远处卖浆水的竹桶。竹桶上贴了张皱巴巴的红纸,写着"浆水 五毛一碗",旁边摆摊的阿姐正用粗布擦着摞得老高的瓷碗,连头都没抬,像是这只鸭子本来就该蹲在这儿等一口落下来的吃食。
我停了半秒摸出手机,刚对准它就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半根油条跑过,指着鸭子喊了句"小鸭子",那鸭才扑棱了两下翅膀,又稳稳蹲回石墩上。镜头里的鸭子连翅膀上的细绒都看得清楚,小姑娘跑远后,巷子里又恢复了慢悠悠的动静,风又卷着栗子香飘远,巷子里的吆喝声混着几声鸭叫,成了这个寻常午后没什么特别,却又格外鲜活的一瞬。
直到阿姐收了竹桶,拎着浆水桶往巷子里走,那只家鸭才晃悠悠地跟在她脚边,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,连步子都迈得慢悠悠的。我没再上前,转身拐出巷子,那点灰褐的影子还留在巷口的余光里,连带着那股甜香,成了今天最没预期的小收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