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粒还挂在细枝上没化,风裹着松脂的冷香蹭过耳尖。我把装了粟米的喂鸟器挂在这根歪脖子松上,选的位置刚好能让自己躲在树干后头,不用惊扰那些怯生生的小家伙。没等多久,那团灰黑相间的小身影就扑棱着翅膀落下来,圆溜溜的黑眼睛扫了一圈周遭,才敢低下头啄食谷粒,喙尖碰着食槽的轻响,比檐下的铜铃还要清透。
今天没带随身听,也没掏手机,就这么靠着树干蹲着。阳光刚从东边的山坳里爬上来,把周遭的冬青叶照得泛着浅绿的光,连枝桠上的雪粒都镀了层暖金。山雀的叫声脆得像咬开了一颗冻梨,一下一下敲在空荡的风里。没有旁人说话的声响,连呼吸都放得轻,怕惊飞了这团在冬日里晃悠的小活气。偶尔有另一只更小的山雀飞过来,两只小家伙挤在食槽边,啄得谷粒滚落在雪地上,又歪头去啄那几颗滚远的粟米,模样憨得像揣了团小棉花。
我就这样坐了快一个钟头,直到袖管沾了些松枝上的潮气,才想起该起身往回走。指尖触到树干的时候,还留着清晨的凉意,可心里头软乎乎的,像揣了半盏温好的蜜水。这样的独处不是刻意逃开什么,只是给自己留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晨昏时光,和这些小生灵分享冬日的清晨。不用讲什么大道理,就安安静静看着它们啄食、扑腾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,慢到能听见雪粒在阳光下融化的轻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