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团跳脱的彩——红的黄的蓝的花束挤在教堂祭坛上,把春日的活气泼在了肃穆的窗沿边。彩玻璃窗滤过天光,在花簇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,连带着祭坛的冷硬石材都软了几分。
这该是复活节的礼拜天吧?风从街面吹进教堂,裹着街角面包房刚出炉的热十字包的甜香,混着巷口刚冒芽的草叶的清润。整个冬天都缩在厨房焖炖萝卜牛腩、烤全麦面包的手,此刻正捏着念珠,等着散场后回家给家人摊春饼卷嫩韭。
昨天还在厨房揉着复活节的面团,撒上少许藏红花和碎杏仁,等着面团发好后烤成小面包。当时还念叨着,等春天到了,一定要带束花来教堂,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这束开得正好的花。
连祷告的声响都软了下来,混着远处传来的邻居家抽油烟机的轻响——她大概也在准备早餐吧?刚煮好的热牛奶还在锅里冒着泡,切好的春韭就放在白瓷盘里,等着礼拜结束回家就能煎成鸡蛋饼,就着刚烤好的热面包吃。
春天本来就是这样的,既有教堂里的沉静肃穆,也有三餐里的烟火温热。那束花是上周在城郊花市挑的郁金香,当时还带着浅粉的花苞,这几日晴好的太阳催着它们全开,刚好赶上复活节的仪式。连窗玻璃上的彩纹都像极了春饼上的印花,把天光揉成了能入口的暖,等着回家后就着热粥喝下去,把春日的气息都吞进肚子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