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,上周你在语音里念叨,说攒了半年的年假要去南方看海,临走前还遗憾没补上那本观鸟手账的冬令页。今早我绕去城郊那片你提过的背风小花园,本来只想捡几片云杉的针叶当标本,没料撞见了个亮得晃眼的小家伙。
风还留着冬夜的凉,却没了昨儿的凌冽,云杉的针叶尖挂着层薄霜,被晴日晒得发暖。那只彩羽的鸟就停在离我两步远的细枝上,翅膀收得紧,尾羽搭着枝桠,像把攒了半季的阳光揉进了羽毛里——蓝的背,黄的胸,喙尖沾着点浅红,连爪子抓着的细枝都像是被它衬得活了过来。我攥着手机不敢动,怕惊走它,它却歪着脑袋盯了我镜头两秒,才扑棱着翅膀往园子里的灌丛飞了去,留下一串细得像碎银的鸣叫声。
去年深秋我们在植物园等戴胜,从正午等到日落才见它叼着虫子飞过枝桠,那时候你还说观鸟就是要等得起细碎的惊喜。今天这小家伙倒是大方,停在那儿让我拍了十来张,连背景里淡得像洗过的晴空都跟着沾了彩。我没急着查图鉴,只是对着照片发了好久的呆——比起搞清楚它的名字,能在冬晴里撞见这样鲜活的色彩,已经是很治愈的小确幸。
我把拍的图存进了专门给你留的相册文件夹,等你回来我们就带着长焦去那片园子找它,顺便把你落在我这儿的观鸟笔记取给你。对了,你走前说的那罐柠檬蜜我帮你收在了冰箱上层,等你回来泡温水喝。上周楼下的桂树还落了最后几朵花,我摘了两朵夹在你的笔记里,现在还带着点淡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