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整理去年北欧旅行的硬盘时,翻到这张航拍的峡湾相片,忽然就想提笔给你写几句。去年深秋我们在老巷口的咖啡馆约好,要找一处真正没人的荒野坐够一下午,我倒是先替你撞见了这片挪威的旷野。
那天把无人机升到八百米高空时,刚好撞上一团厚云漫过山尖,把远处的雪顶晕成了柔灰的轮廓。峡湾的蓝水顺着赭色崖壁绕进山坳,连水面细碎的波纹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我当时站在崖顶的风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气流扰动了这副舒展的画面。风带着点海水的咸,吹得耳机线晃来晃去,连手机里存的民谣都跳了几首,我没敢开大声,怕惊飞了停在崖边岩石上的那只海鸟,它就安安静静站了快半小时,直到我收拾东西要走,才振着翅膀钻进了山里面。
你总抱怨江南的天总是蒙着一层薄灰,连星星都要躲在楼群后面才肯露面。这里的云是松快的,顺着山脉的褶皱慢悠悠飘,有时候会遮去半面山,只露出几簇雪白的峰顶,像被谁不小心打翻的奶糖碎末。我在崖边蹲了快两个钟头,连包里带的热红茶都凉透了,却没觉得半分无聊,只觉得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本来只想拍几张风景素材,结果临走时才发现袖口沾了岩缝里开的小黄花,相机镜头上也落了几根松针。现在把这张图发给你,等你有空了,我们可以找个更偏的角落,就像当年在太湖边那样,就着山风喝凉掉的茶,看云把影子慢慢挪过整个峡湾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