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绕开拥堵的主路拐进老巷,脚步忽然顿住。
巷口的三轮货车边靠着半人高的花筐,粉紫的花簇挤得满满当当,连风蹭过都要慢半拍。没有摊主在跟前,大概是去隔壁杂货店买了包烟,或是帮过路的阿婆拎了两捆青菜。筐子的边缘磨得发毛,盖在上面的蓝布是洗得发白的那种,边角还缀着一点不显眼的补丁。
花瓣层叠得软乎乎的,歪歪扭扭垂着花茎,没有名贵花材的规整姿态,却把秋日的暖光揉得细碎,落在筐沿盖着的蓝布上。旁边堆着半袋带壳的炒栗子,壳子沾着点炭灰,还有半张皱巴巴的纸袋掉在泥缝里,印着褪色的红字。连带着花茎上沾着的少许泥土,都带着秋日里踏实的味道。
我蹲下来轻轻碰了碰最外头的花瓣,软得像巷口阿婆织的毛线手套。没人催着扫码付款,没人赶公交,只有穿校服的小学生踮脚瞟了一眼,又被同伴拽着跑过斑马线,书包上的挂饰晃得叮当作响。
没敢多停留,怕打乱这松弛的片刻,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,继续往前走。风里还裹着炒栗子的甜香,和这团粉紫的淡香缠在一起,连脚步都轻了些。路过那筐花的时候,还能瞥见花茎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价签,用铅笔写着“五块一把”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极了巷口小孩写的作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