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山路上的雪粒,就被石桌上的温热烫得缩了一下。同行的伙伴正把裹在厚绒布中的容器往石面推,白汽顺着山风打了个转,混着松针的淡香飘进衣领,把刚才爬坡的寒意吹散了大半。刚才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坡,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,擦了好几次才看清步道上的雪印,直到坐下的那一刻,才发现手脚已经僵得不听使唤。
这方石桌是登山步道旁就地取的青石板,缝隙里嵌着半枯的蕨叶,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脆。之前总以为山野里的吃食只是赶路的补给,是揣在背包里用来顶饿的东西,直到把温热的食物分成两份,递到冻得鼻尖发红的队友手里,才懂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味道有多精致。那口暖意在舌尖散开的时候,抬头撞见的恰好是被雾霭半遮的雪顶,云絮顺着风往山坳里飘,把远处的峰尖遮了又露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布背包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我握着温热的瓷碗,指尖终于慢慢找回了知觉。没有铺好的亚麻桌布,没有成套的骨瓷餐具,不过是把随身带的热饮和干粮摆开,却让这方不起眼的石桌成了整个冬日山野里最暖的角落。分享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均分什么,是在冷冽的风里,把手里的暖意递出去的那一瞬间,就已经和这片山、这阵雾,还有身边的人,凑成了独一份的温柔。连刚才还紧绷的肩颈,都随着这片刻的停顿松了下来,连呼吸都带着雪后空气的清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