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吉他琴身那道磨得发亮的弦枕时,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盛夏午后。
眼下的桌面摆着的这两把琴,一把是当年阿明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原声吉他,另一把是他表哥留下的旧提琴,旁边瓷盆里的紫花垂着淡紫色的瓣,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把花瓣吹得轻轻晃,像极了当年阿明家阳台那片爬满栏杆的紫花。
那时候我们总逃掉下午的补习班,躲在他家阳台的藤椅上弹唱。阿明的手指总按不准和弦,指腹磨出的薄茧蹭得琴箱沙沙响,我攥着提琴弓的手还不稳,拉出来的音总带着颤,却总被阿明爷爷笑着夸"好听"。他爷爷种的紫花就爬在阳台栏杆上,风一吹就落几朵在我们的琴身上,混着冰汽水的甜味,连蝉鸣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后来想起这些的时候,已经是搬家收拾旧箱子翻出这两把琴的那天。阿明去年跟着爸妈去了南方,临走前把琴塞给我,说"帮我留着"。我后来再也没碰过它们,直到上周在花市看见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紫花,才把它们从储物间搬出来擦干净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紫花的淡香,我好像又听见了当年跑调的和弦声,还有阿明爷爷摇着蒲扇的咳嗽声。原来有些藏在旧器物里的回忆,从来不会真的消失,只是等着某一阵风,或是某一朵相似的花,把它轻轻勾出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