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林边的落叶堆旁,膝盖压得发麻也没敢挪窝。镜头拉近到二十多厘米,终于把那团蓬松的白羽框进了取景器中央。
这只白羽鸡雏的翅膀尖还带着没褪尽的胎毛,每扇一下都要抖落两三片细碎的绒羽,落在脚下的苔藓和枯蕨上,转眼就和底色融在了一起。它正用喙尖一点点扒开枯瓣,寻找藏在下面的小虫或者草籽,动作慢得连风都跟着放轻了脚步,生怕搅乱了这片林子里的细碎动静。连它爪尖扒开腐叶的力度都拿捏得极轻,仿佛怕碰碎了底下沾着晨露的菌丝。
之前在村口的鸡舍见过挤成一团抢食的雏鸡,从没见过这样独自待在林地里的。没有主人的投喂篮,没有同伴的叽叽喳喳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铺着落叶和苔藓的地面上,把自己融进了这片森林的底色里。黑色的小眼珠圆溜溜的,偶尔抬头瞥向我这边的方向,却没有丝毫躲闪,仿佛早就习惯了林里偶尔路过的飞鸟和徒步的路人。
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它的羽毛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白晕。我握着相机的手慢慢放松,连呼吸都调成了和它一致的节奏。原来观察微小生命不需要刻意追逐,只需要蹲下来,放下快节奏的执念,等一等就能看见藏在日常缝隙里的真实状态——不是被圈养的热闹,而是属于这片林地的安静生机。


